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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白露安靜,就是要作妖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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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白露安靜,就是要作妖的前……

被環抱後, 白露怔住了。

不知不覺,來到修仙界留學也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白露在這裏找到不少樂趣,增長了能力, 結交到一些好朋友, 每天開開心心,研究着新的知識體系,甚至有時會感慨自己真是一個幸運的留子。

但霍雪相這一句關心, 白露竟後知後覺發現,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其實他很想家, 尤其是在這個不能和任何人說明他來歷的世界。再幸運, 他也是異世之人。

直到霍雪相點出來這一點……

白露默默把擁抱加深了一些, 靜靜埋頭一會兒, 才“嗯”了一聲。

這聲音悶悶的, 輕飄飄的。

霍雪相并不知道這種思鄉對白露來說還有不一樣的寓意,因為不同于其他同學, 他的家鄉甚至不在萬裏之外, 而是另一個世界。

世人求長生,可對他來說, 升仙斷塵緣, 也并非最終所求。

霍雪相察覺到白露的情緒一下變化了, 像是瞬間沉了下去, 讓他幾乎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做錯了……他忍不住擡手摸了摸白露埋在自己心口的毛茸茸腦袋。

片刻後, 白露才把頭拔出來,濃密的睫毛隐約沾上了一點濕氣,碧眼凝着潋滟寒潭,像能溺死人, 醞釀了很多,但确實沒有哭鼻子,甚至又對霍雪相笑了笑,輕松明快,“謝謝師尊。”

霍雪相的手滑下來,在他臉頰邊,白露無意識地歪臉蹭了蹭,眼睛仍在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否家鄉山水不同,讓白露無論做出任何親昵乃至出格的動作,都極為自然。

“……無事就好。”霍雪相道。

.

“無患木……無患木……”白露在藏書閣中翻找資料,之前從裴照庭那裏得到一截木頭,他說叫無患木。白露能感覺到能量很強,想找找有沒有詳細資料。

“無患木,衆鬼所畏懼之木,所以名為無患。”孟采青也在研究術法,聽到了,回過頭來說,“師兄對無患木感興趣嗎?這個很難得的,有價無市。”

“哦,在書上看到,有點好奇。”白露小心問道,“你在哪看到的?”

“我幫你找找……”孟采青幫他翻了資料出來,“傳說昔年巫族的大巫以無患木為棒,可以殺鬼。”

木棒?我要做的是法杖……和你們體育生可不一樣。巫師心想。

白露把資料收了起來,他要根據這些編寫咒語。

孟采青也在旁邊試驗自己的術法,她把土行術和其他術法結合起來,土包拱起來就像碉堡一樣,還可以形成地刺或者流沙。

就是孟采青的複原術不是太好……

一腳踩進流沙的管事師兄爆發道:“孟采青!能不能把你的流沙複原,自修室不是這麽讓你糟蹋的,你再這樣我去蒼雲臺評理了!!!”

說完又想起來這人就是蒼雲臺的,不禁道:“你說說你,做得對嗎?”

孟采青:“……”

孟采青委屈地道:“師兄我頭一次在這裏練習,你兇什麽。”

白露捂了捂耳朵,“就是,師兄,你也不用這麽歇斯底裏的嘛。”

管事師兄愣了愣,“歇斯底裏?什麽意思?”

白露也愣了,大眼瞪小眼,“沒什麽意思。”

完蛋,他一下沒想起來怎麽說,他研究中文主要是熟悉的學術範圍……哎呀漢語真的內容太多了,感覺學完很多了,再看沒學過的東西還有銀河系那麽多!

管事師兄不依不饒:“等下你說清楚,我怎麽聽着不像好話呢?”

越急越想不到,白露揮手,甚至有點惱羞成怒:“哎就是hysteria 師兄這都不知道!”

說完就跑了。

管事師兄:“……”

什麽鬼,卷着舌頭再說一遍就算解釋了嗎??

其實也不怪師兄歇斯底裏,主要是被折磨多了。孟采青是第一次來,其他人不是。

白露逃到另一個自修室,就看到梁滿谷也在實驗他的新法器。

梁滿谷把沈雲天又精煉了一下,現在飄動範圍更大了,而且梁滿谷還給它上面搭載了一個類似投影儀那樣的外接法器,這個法器不但可以放出聲音,還能模拟幻影,起名為幻影儀。

只見其随着沈雲天的飄動,放出雷聲轟轟與紫氣霞雲。

梁滿谷他九十八師兄冷不丁看到這個,還以為自己突然引發劫雲了,吱哇亂叫跳起來:“為我護法!來人,為我護法!!”

“哇,這個很逼真。”白露盯着看了一會兒,“有什麽用處?”

梁滿谷:“暫時沒想到,吓人反正目前很厲害。”

白露兩只眼睛變圓:“哦哦,是很厲害——”

兩人一起哈哈哈笑起來,與其說厲害不如說是缺德。

“不過之前你提過的自動感應我也加上了,有人靠近可以自動攻擊,像你說的那個什麽加特林效果……就是,有點過于靈敏。”梁滿谷扒開衣服,給他看自己肩膀上被釘出來密密麻麻的痕跡。

還好平時不放丹藥,或者說彈藥,以免浪費,實驗時放的是仙人掌刺。

這也夠誇張了,白露“哇唔”一聲,關心道:“怎麽連自己都識別不了!紮得深嗎?”

別人都關心我疼不疼,只有白兄關心紮我力道夠不夠。

“深啊,幸好器修肉厚。”梁滿谷還有力氣笑出來,他煉器扛爐子也是增長了不少肌肉,“不過,你應該看看我一百七十六師兄陪我練習時被紮到的樣子。”

雖然分不清梁滿谷那一堆師兄師姐,但是不妨礙白露笑出聲來。

外頭再次傳來了管事師兄的叫聲:“丁佳一你——”

不過幾個字,聲音突然又沒了。

白露倏然把頭探出門,卻只看到丁豆花在外面,不見師兄的蹤影,兩人面面相觑。

丁豆花不好意思地說:“陣盤有點太敏感,師兄碰我一下,就把師兄傳送走了。”

哦,和梁滿谷那差不多,精準度的問題啊。

但是白露好奇探頭想問的不是這個,他眨了眨眼看着師妹:“丁佳一原來是你啊?”

丁豆花:“…………”

丁豆花難以置信地退了一步,如遭雷擊:“白師兄?!”

白露緩緩縮回腦袋,聲音從裏面弱弱傳出來:“我真的忘了,前兩天就老有人喊丁佳一,我以為是哪個師兄師姐。”

從剛入門時就丁豆花丁豆花的喊師妹,早就不記得她真名是什麽了……

但是白露不相信只有他忘了。

太讓人傷心了,痛失真名的丁豆花走進室內,想要讨個公道,就看白露端起一盤脆皮焦糖布丁,頓時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麽,白師兄你又帶下午茶來自修,“啊,這……”

琥珀色的焦糖外殼晶瑩剔透,白露用勺子一敲,就裂開來。

白露對着丁豆花輕輕招手,宛如傳說中擅長蠱惑人的巫師。

丁豆花夢游般失神地走上前,接過勺子吃了一口,蛋香和奶香随着脆脆的焦糖表皮以及下方那細膩滑嫩的布丁一同在口中交織,甜蜜的味道還有有着豐富的口感,仔細品還有一絲檸檬香氣,增加了風味。

幾乎把舌頭一起吞下去,丁豆花感動地擦了擦眼睛,這讓人怎麽可能辟谷啊……她想輕斷食一輩子!

又有幾個師弟師妹聞到香氣,行屍走肉般任憑本能控制身體走過來,齊聚一堂。

“丁師妹你的九轉引渡陣是不是快大成了?”白露問,連管事師兄都中招了,至少在隐蔽性上很強了。

九轉引渡陣這個玄虛的名字,是大家一起給丁豆花起的。

“快了快了,上次師尊教導我,說我心思不夠深,作為陣修,要深謀遠慮,我反手就把他送到了裴師兄的陣裏。”

衆人:“?”

衆人:“然後呢?”

丁豆花:“他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出來後又氣又欣慰,說我不愧是新入門的,夠奸。”

……看來他們這一屆在玄山的風評是徹底好不了了。

但玄山最近的确有了新的怪談:

高階弟子紛紛躲着築基弟子跑,唯恐陪練。

白露托腮道:“那這麽說,你裴師兄還是挺厲害的,你師尊都挨了他一下。”

“畢竟是峰主真傳,他是咱們這一輩的佼佼者了,裴師兄修為厲害,前不久都入聽雷境了,他可才三百多歲。而且都說這一屆紅塵試鋒,裴師兄是奪魁的熱門之一。”丁豆花八卦道。

“我師尊說峰主日日給裴師兄講道,裴師兄還覺不夠,為了紅塵試鋒,這幾年沒日沒夜研究了許多厲害新陣法。但是近來好像不忙了,可能是已經研究好了吧。”

……也可能是因為差點走火入魔啊。白露這才知道,原來之前裴照庭大半夜在山裏研究那麽危險陣法,是為了參加一個活動。

但具體是個什麽活動,白露不太了解,“那紅塵試鋒具體是乾什麽?咱們宗的學術競賽嗎?”

“白兄,你竟不知道紅塵試鋒嗎?”梁滿谷反問道。

“都說了我小地方來的,不要這麽理所當然地問我啊。”白露比他更理直氣壯,真是啰嗦,現在他問什麽師尊都懶得無語直接答了,認識這麽久梁滿谷居然還問東問西。

梁滿谷搖頭晃腦地道:“非也,因為紅塵試鋒之事,你分明就聽過。那是在藏寶閣中,你陪我去領取獎賞,遇到了器靈,提起你師尊的劍靈,藏寶閣的師兄當時說了一句:從當年修仙界的紅塵試鋒,劍尊力敵所有青年俊傑,到後來一劍成就鈞天劍尊之名,師叔始終說自己不會劍。不會劍,那當然産生不了劍靈。”

白露目瞪口呆:“……誰記得那麽多啊!”

見鬼了,這些人天天之乎者也,當然會導致他連帶漏聽很多細節。他就一直懷疑這些人有沒有在文言文裏夾着罵他幾句……

梁滿谷攤手:“白兄當衆狡辯道。”

白露:“……”

“……哼,反正我現在懂了,确實是競賽對吧,而且是不止是咱們宗內的,而是面向所有人。”白露覺得這應該相當于修仙界的奧林匹克競賽,能拿獎的都是學霸中的學霸。

“自然了,紅塵試鋒百年一次,群玉争輝,而且只比戰鬥,所以名為‘試鋒’,不論修的任何道,都一處為戰。針對的也是青年才俊,只要是五百歲以下,都能參加。

“這比賽是包括咱們玄山在內的幾大宗門聯合舉辦,輪流主辦,獲勝者不但有珍貴獎勵,還能名揚十二洲。百年前劍尊奪魁那一次的盛景,至今為人津津樂道,劍尊都沒有與任何人合作,一人一劍勝三關。”

修仙界各種活動也不少,這是鬥法比較權威的一個。雖說是不論修的任何法脈道派都能參加,但因為主題比戰鬥,往往劍修、法修一類參加的多。也可以想見,能成為熱門讨論對象的陣修裴照庭還是很厲害的。

梁滿谷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裝個大的,越說越心馳神往:“這一屆我們是趕不上了,下一屆若是我能到玄關境,練出了厲害的法器,我也想試一試。”

雖說不限年齡,但築基境往往連報名的膽都沒有,歷來很少見築基境敢去,哪怕是攢經驗。因為心性不夠堅定,很可能在鬥法中影響心境,這就得不償失了。

白露聽着倒覺得,這個好像也是招生廣告的一種啊,還是幾大名校一起辦的。不過含金量應該還是有的,這也正常。

“我也聽我大師姐提到過,她去參加過兩次,紅塵試鋒的時候,會聚集很多很多修士,能結識外面同道、買到各種小玩意,可好玩啦。”孟采青倒是有新的視角,惹得大家都很心動。

這個如果放在現代,也叫做拉動修仙界經濟的盛會,但擱現在應該不這麽形容……

白露想了半天,“我知道!這個是不是叫趕集?”

衆人:“……”

怎麽說呢,一下沒什麽仙氣了……

梁滿谷郁悶地道:“想反駁你,又覺得好像是這樣。”

“唉,也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有趕集的資格……”孟采青托着腮,已經接受了趕集的說法。

梁滿谷立刻說:“你別擔心,大師姐肯定要去的,說不定帶你去做牛做馬。”

孟采青:“……”

梁滿谷慢慢道,“反正我打算求求我九十八師兄,萬一他會去參賽,需要一個燒火的呢?”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

……

白露把炮制過的鵝羽用小刀削尖了,仔細雕刻,形成可供墨水流經的路徑,然後沾上墨水,在紙上書寫。

因為第一次用,沒有把握好量,還掉了一滴墨,但的确能順暢書寫了。

其實白露也可以讓梁滿谷試着給他煉個鋼筆,但是羽毛筆好像更符合巫師的氣質了,還代表着風元素。白露開心地用它寫筆記,面前擺的資料都是觀星術。

嗯,下次試試用羅羅鳥的做羽毛筆,看會不會更好用。

霍雪相坐在一旁,他原以為白露在玩。如此拿着一根羽毛,他甚至以為白露要做成什麽飾品了。

但白露很快把它做成了一支筆,還真的能寫。

雖然不知道用毛筆有什麽不好,但霍雪相已經習慣了白露那越來越多的文具,至少這和學習沾邊吧。

下一瞬間,白露嗅了嗅那羽毛筆,像是在确認有沒有味道,結果自己被絨毛撓到,鼻尖一皺,打了個噴嚏,一愣一愣的。

接着,又用九根新的各色羽毛,和紅、白、黑三色毛線繩一起編織,極為靈活地編了一長條繩結,中間串入一些晶石,看起來花裏胡哨,很有白露的風格。

霍雪相就懂了,果然還是在做飾品。

事實上,白露編織的東西叫女巫梯子,這些加入羽毛等材料編織而成的繩結可以釋放詛咒,但更多的是祝福,這一個作用是增加幸運和智慧。

從某種角度來看,它長得也像捕夢網,或者特別的風鈴。

白露把繩結懸挂好了,撥動幾下,東摸摸西摸摸,自覺一切齊全,這才正式開始學習。

之所以開始看這個世界觀星術的資料,還要從那塊和自己到來有關的帛書說起。白露一直都沒放棄研究那塊帛書,上面的文字霍雪相已經譯了不少內容,通篇看下來,白露認為這是上古修士對于天象、星象、四時變化,或者說整個自然的觀察,可以說是古代的觀星術吧。

除此之外,似乎就沒有其他線索了。

白露一度有點沮喪,但他又想到,這上面還記錄了書寫當時的星象,這也是華夏的習慣,古時候的史書重大事件必然會附有天象,後來人可以利用此精準反推當時的歷史事件發生時間。

所以說,其實也可以根據帛書上記載的星象,推斷出修士身處何時乃至何地。如果他研究一下這個世界的星象,也許會有新的線索?

學習到天昏地暗,白露才合上書,伸了個懶腰。真費勁,這個和他以前接觸的西方觀星術不同,因為在異世,星象更不同。

“看完了?”霍雪相問,他雖然說過先看天下,再看天上,不需要太早參悟天星,但也不會阻攔白露自學,看上去白露對此感興趣。

能夠靜心研究枯燥的上古文字和觀星術,其實很難得。

但是通常安靜了這麽久,就是白露要作妖的前奏……

霍雪相神識一掃,緩緩轉身,背對手肘撐着桌,盯着自己的白露。

白露:“……師尊!”

什麽,居然敢背對他!

白露用羽毛筆撓霍雪相,不屈不撓地喊:“師尊師尊師尊?”

霍雪相點點桌面道:“你若看書累了就練劍。”

白露假裝沒聽到練劍兩個字,央求道:“師尊,我就是聽說今年有那個紅塵試鋒比賽,我也想和師兄師姐們去逛……參觀。”

競賽他興趣一般,但是趕集,他比較有興趣。

情理之中。

這種盛會,少年心性的白露想去也很正常。

霍雪相道:“我并無前往的打算。”

白露聽說這趕集一百年才一次,要錯過還得等一百年,到時候還不知道他在哪,小聲哼唧道,“師尊,請答應我吧,你這麽悲天憫人。”

霍雪相感覺後頸有一絲癢癢的。

白露在用羽毛撓他。

還有那聲音也拖拖拉拉的,一句話可以繞好幾個彎。

霍雪相輕輕嘆息。

白露立刻敏銳察覺到什麽,回憶一下自己說的話,改口道:“恻隐之心?與人為善?”

霍雪相:“……”

“那你好生寫一篇策論,論述為何你一定要去紅塵試鋒,若是言之有物,文法正确,我便帶你同去觀看。”霍雪相站起來道,雖然他無需參賽,但可以師長身份随隊。

步子有沒有必要邁這麽大,一下就到寫論文。

“那也太難了吧,看熱鬧需要那麽高要求嗎?”白露忍不住揪了一下繩結,本巫師的幸運 buff 怎麽不管用。

霍雪相平靜地道:“不過策論,你若出門,三言兩語,我在玄山之外或也名譽掃地。”

白露:“……寫就寫。”

……

很好,修仙界就是早上當體育生,白天搞理論,晚上寫論文。

幸好白露雖然沒寫過策論,卻寫過論文,頭腦風暴一天,先寫提綱。下一步用白話打個草稿,接着再轉化成書面語,反複修改,好文章都是改出來的,并留一點給導師放水的空間,不用太文言文,想必導師不會讓他失望……

當然,這是白露的美好設想。

光是第一步就很難了。

寫到新月上樹梢,白露臉朝下整個趴在鋪着星辰桌墊的書桌上,死亡了一會兒才猛然坐起,振作精神道:“我可以!!”

三秒後,再次趴回去,像一灘水般攤開,流着淚說:“我不可以……”

不行不行,再仰卧起坐這又成體育課了……他得出去找找外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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